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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4月17日

小议“花心”

午后无意中得看昔日同学之日志,其中道尽一年来感情倍受欺骗之事。著者更以剧本之手法,跳出观火,仿佛自己与剧中主角已是脱胎换骨之别。吾观后,略有所感,遂回复之。怎想下笔就失节制,本来再简单不过的东西,结果又是啰嗦一大篇。现附于后,诸君末笑。

 

脚踏双舟,甚至多舟,在如今这个形式大好,人心大坏的时代其实早以不是什么新闻。虽然从各处媒体上,还是时时有些报道,但已早没了什么假道学气气的口诛笔伐,除了将其弄得如报告文学一般换取婶婶大娘们的愤怒和眼泪,也最多有些无力的感叹和酸腐的不合时宜,就如我自己所写的这些文字一样。

像这样的男士,说实话我所认识的就有几个。而且可能因为在国内的原因,更方便的去接触广大女性同胞,所以其境界已经更加高明,发展到所谓家中红旗不倒,外面彩旗飘飘。鱼肉鲜美不觉腻,山珍野禽犹为佳的地步。对这些人,我是历来的没有兴趣参加其组织。自勉的话是因无心故,用他们的话可能就是无力无能故了。但这么多年,毕竟井水不犯河水。我偶尔几句闲话,也只是点到为止。其中分量轻重,也只有自己慢慢斟酌了。

说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出现,我私下看来归结为三点。而这三点又是由表及里的。第一就是欲望问题。圣人言,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矣。但这并不是鼓励大家去纵欲,去为所欲为。而是要认清这个本质,然后能够逐渐于其适应,并控制。当然,作为绝大多数世人,清心寡欲是不可能的,也是不利于社会进步发展的,那么能做到合理的安排这些大欲的来去左右,就逐渐成了一门学问,这在我看来也是道德仁义三纲五常等等的基础。换到这个兄(同学原文中一角色)的身上,他就是只知道有欲望,不知道合理排解欲望,而且还期望欲海滔天,醉死其中的典型。

第二就是责任心的问题。在欧亚大陆这几千年的文明传承中,除了极个别的特殊,没有哪个文化圈不提倡责任心的。那么如何是责任心?从表面来说,就是履行自己应当承担的,不管是学习,工作,生活还是事业。但是责任这个词其实隐含着一种克己的思想。《说文解字》云:责者,求也;韩昌黎之《原毁》亦道:责己也中以周。而任字则更是明显,在甲骨文中既是担荷担子的竖立形,其意已然自显。虽然自古以来,圣人贤哲都对这个词意大加赞赏,甚至不惜加入过多形而上与道学的玄虚和酸腐,但目的都是一样:为了某些更伟大或者更高尚的原因,我们不能任性,而要一定的克己。所谓克小我已入大我也。虽然这个过程可能是让人感觉不爽的。 就像让人戒烟戒酒一般。

那些热衷于玩弄感情的人,可能会有种种理由,有些甚至觉得相当在理。比如什么游戏人生了,风流倜傥,力比多释放这些。仿佛要是有人质疑就会被立马认定为思想保守,不懂情趣。在感情上的克己仿佛就是对自己的不忠。这年头,“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”已然烂透于人心世道了。但是他们如何能在骗局撕开后如此释然而很快的转战他放?这个就要引申到第三个原因了。那既是不信因果。

说到因果,我先打个闲岔,敢请诸位将历来笔记小说中盛行的什么雷劈不孝子,虎吞奸淫妇之类的暂且抛开,虽然这些事情仿佛和因果都是有那么些瓜葛的。

因果这个词煞是有趣,因其多变故。从卖浆者流所出,则是封建迷信;从物理大师们出,则是种种方程式。从哲学先贤们所出,则是第一义谛。虽然衣服是有些多了,但大家仿佛都还是承认一个事实,那既是世间万物不是无序的乱撞乱来,而是遁寻其法而自生自灭。

在游戏感情的才子佳郎们眼中,因为惧怕以后某种可能的不测而放下眼前的美色美酒美女,那真是天下第一桩的愚蠢事。什么恶有恶报,善有善报一类的,和小时候打雷长辈说是雷公来拿人差不多,都属于自欺欺人的呓语。路易十四的一句话可谓座右铭: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。是啊,未知生焉知死嘛。

然需知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常年游离于欺骗与自我欺骗,担惊受怕与纸醉金迷之间,整个身心也随之受熏持染。虽然这个过程几乎是不会让人察觉的,就像长年吸烟能让手指甲逐渐变为焦黄一样。开始,游戏君子们还能非常清楚的区分何者为戏,何者为真,御女虽是假戏,也不妨碍于其中乐得真味。只怕岁月流变,到后来就是人生如戏,戏如人生了。在感情上可以游戏,可以做戏,又何尝不能在其他领域如此那?吾闻一人,终日沉湎声色犬马,其所负之人不可计数。然此君毫不为忏,甚以此为炫耀之资本。因其敛财有道,虽有纯情少女不慎落网而后悔终生,然投怀送抱而心怀鬼胎者众也。人无近愁,必有远虑,此君为维持与满足日益壮大之温柔乡,不惜代价获取利益,终因事大而被告发。此时种种才人美女弃之而去,盛景恍若当年其抛妻离妾,皆如衣沾污泥状,丢之而后快矣。事到如今,悔之不及。因果乎?巧合乎?

当然,诸君若是心存疑虑,言古今往来多少昏君奸臣恶霸土匪小人皆是享尽富贵,而所谓圣哲君子之辈往往郁郁而终,寿终而不能正寝,作何正解?吾非穷理尽性之士,只是默默思量人过留名,雁过留声之事。虽然名与声皆是梦幻泡影,然猎户若无声可寻,则无有箭下之牲。畜生当如此,何况人乎?

释家云:菩萨畏因,凡夫畏果。西哲言:时间乃吾等无上之师,怎奈其学生皆死其手中。此中微言大义,非吾笔所能及也。

胡适之当年劝归周作人之诗,言语简洁,但内藏甚深。今录于后,自勉之,共勉之。

藏晖先生昨夜作一梦,

  
梦见苦雨庵中吃茶的老僧。

  
忽然放下茶锺出门去,

  
飘然一杖天南行。

  
天南万里岂不大辛苦?

  
只为智者识得重与轻。

  
梦醒我自披衣开窗坐,

  
谁人知我此时一点相思情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09年四月十七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