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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11月5日

一段发人深思的引文

     近日懒散,闲时翻看了一本书,一本去年在国内经过正规渠道出版但是却被很快列为禁书的东西。书名叫《风云侧记--我在人民日报副刊的岁月》,作者袁鹰,想必定是属于“老暴徒”(老报徒)级别的人物了。如果光从题目来看,这完全和禁书搭不上任何牵连,但如果稍稍翻阅几页,满纸尽是当年种种运动的血泪,也就明白为何XXX会如此慎重的将其与大右派之女,死不悔改的走资派章怡和的两株大毒草《往事并不如烟》及《伶人往事》同时列为禁书了。
     新闻机构历来被共产主义政权视为及其重要的部门,常常假彼之矛,翻手为云,覆手成雨。想当年在胡适之等的眼中,新闻机构是为了争取自由。而争自由的唯一理由,就是期望大家能容忍异已的意见与信仰。但凡不承认异已者自由的人,也就不配争自由,就不配谈自由。所谓“异乎我者未必即非,而同乎我者未必即是;今日众人之所是未必即是,而众人所非未必真非。”这种言论,自然在某些意识形态专家看来是反动透骨的,是在恶毒攻击!因为在他们眼中,报纸只是党同伐异的工具,只是成者王,败者寇的绝好佐证。
     说了这么多,还没有归到题目上来。这段引文其实是引中之引,乃作者在回忆当年批判电影《武训传》那一章中引用夏衍老人的感慨之言。原文较长,但我却觉得特别值得一读,索性就全部道出:
   “从上海解放到1955年七月我调到北京,在上海工作了六年,在华东局和市委,我都分管宣传,文教。所以我接触最多的是知识分子,最使我感动的是中国的知识分子。后来我被攻击得最厉害得也是我对知识分子的态度问题。我青年时代到过日本,解放后访问过印度,缅甸,东南亚,东欧各国和古巴,就我亲身经历,直到现在我还一位世界上最爱国,最用户共产党的是中国的知识分子。知识分子爱自己的民族,自己的祖国,这在全世界都很普遍的,但象中国知识分子那样真心实意地拥护中国共产党,这就很不寻常了。十月革命之后,大批俄罗斯作家,艺术家跑到欧洲和美国,我记得很清楚,1951年我访问民主德国,当时的总统皮克单独接见我的时候,他就说:德国有最优秀地思想家,艺术家,但现在由于他们不了解共产党,所以许多作家,演员还在西欧和美国,我真诚地希望他们能够早日回到他们地祖国。我五十年代两次去捷克斯洛伐克,情况大概和德国相似,那里的人热爱自己的民族,有自豪感,但在集会或单独会见的时候,很少谈到政治,几乎没有人敢谈到当时的执政党。在东欧,各国都有党领导的文化部门,但许多作家和艺术家都不关心政治。在罗马尼亚,有一位曾在中国读过大学的文艺评论家公开对我说,作家的任务就是写作,不写作而跑去当官,他就失去了自己的声誉和地位。这一切都和中国很不相同。十月革命之后,俄国的大作家如莆宁,小托尔斯泰,以及不少的演员都跑到西欧和美国,连高尔基也在国外呆了十年。而中国那,1949年新中国成立,不仅没有文艺工作者外流,连当时正在美国讲学的老舍,曹禺也很快回到了刚解放的祖国。当然,还不只限于文艺界,科学家也是如此。被美国人扣住的大科学家钱学森,不是经过艰难的斗争,而回到了祖国么?在上海解放初期,我接触过许多国内外有声誉的专家学者,如吴有训,周予同,徐森玉,傅雷,錢锺書, 茅以升,冯德培,以及梅兰芳,周信芳,袁雪芬等等,不仅拒绝了国民党的拉拢,不去台湾,坚守岗位,而且真心实意的拥护共产党的领导。。。。。。”
     在他文章的结束处,还说道:“写到这里,不免有一点遗憾,中国知识分子这样真心拥护和支持中国共产党,而四十多年来,中国知识分子的遭遇又如何呢?众所周知,1957年的反右派,59年的反右倾,拔白旗,64年的文化部整风,以及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,首当其冲的恰恰是知识分子。这个问题,我想了很久,但找不到顺理成章的回答,只能说这是民族的悲剧吧。”
     引文至此结束。想当年批判《武训传》的社论中有这样一句话:我国文化界的思想混乱达到了何等程度?!这话几十年来几乎成了定语,从那时起就成为了某些领导人的基本思维定势,也成为文化界人士头上的一道紧箍咒,使他们时时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,谁也不敢预测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来一场风暴。
     胡公耀邦当年痛陈:我们的党要发誓,坚决不许对文艺作品妄加罪名,无限上纲,因而把作家打成反革命!希望这话能如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