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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1月29日

雨游黄龙溪

     黃龍溪,聽上去仿佛是什么涓流,其實乃一座小鎮,只不過依靠著溪水罷了。
  
 鎮子歷史悠長,具體的開阜時間已不可考,只是野史傳說古蜀國在這與秦軍有過刀兵之戰。約摸到今,也是兩千多年了。
  
 我對黃龍溪的記憶不多,但卻經常品玩一些零碎的圖景。這次游覽,也并非事先安排,實在是一時興起。那日和父母到華陽的姑姑家,去的時候已然零星小雨了,吃了餉午就更是淅淅瀝瀝。這天氣要換了別人,恐怕巴不得找個暖和的地方,打牌擺龍門陣兩相宜也。可我這個人生就怪癖,總對天陰下雨存著許多好感,今日天公如此作美,若是乘此一游,豈不美哉?
  
 順錦江而下,出成都南門五十里,便是鎮子。今日的天氣,可能是入冬來最冷的。這種冷,并非北方的那種大雪冰封,而是陰濕的侵骨,所以游人相當稀少。我們從鎮西的牌樓一路向东,路是石板鋪成,很窄,夾雜隱沒在房子中。而這些街房,高不過五米,頂是老式青瓦铺就,偶爾有些過冬的鳥會在屋檐下筑巢。房子之間靠的很近,鄰里之間若要稍帶個什么物件,開窗用竹竿一送就到了。一樓一般辟作商鋪,街沿上照例扔幾把藤椅或是馬夾子,看店的或擺龍門陣,或干脆打麻將,總之是生意生活兩不誤。若是飯館,灶臺當街,香腸臘肉掛到高上,石磨子干脆就擺上街沿,自然會勾得路人青口水冒,有產階級當然胡吃海來,啥子膠皮肘子,糖醋魚,紅燒河蝦點一四胡子,窮酸的也可以來個豆花飯,整二兩炸小魚帶泡菜對鑲,外加機兩跟斗兒酒,臨河獨斟,也不失一番樂趣。

  东西向的路走到底就是一个丁字路口,伸向镇子的南北两头。路口边高耸着城门,穿过门洞下几级台阶就是码头了。码头建在两水相交的岸边,规模不大。几条乌篷船和渡船横竖在水上,偶尔有些青苔被流水从船桨上带下来,几只水鹭鸶又轻点过江。在这岁末寒风里,这一切更显得冷清了。退回路口,向南走,一座寺庙就嵌在那里。其楼台古旧不堪,规模却是镇上最大的。其中两棵黄果树都在八百年以上。一棵树高由旬,树上有亭,一棵盘根错节,树下有庙。而庙前空坝上还有万年台,作为庙会节庆时演戏之用。三者互摄,相映成趣,迎送来往看客。

进了庙,我自然是一番礼拜。守殿的居士婆婆们比城里的更朴实,也仿佛更虔诚。每次只要有人往蒲团边一站,她们也立马战战兢兢,随着香客的礼拜而轻叩钟磬。末了说不定还拿个供果与你结缘。

约摸过了半小时,等到僧人们都已作完晚课,我和父母及姑姑一行才姗姗地离开古寺。这时天已经擦黑了,家家户户开始上灯。等我走到来时那座牌楼时,雨又更大了一些,回首一顾,那些瓦房和青石板路愈發冷寂了。